时间体系与空间体系
昨晚和朋友聊天,获得启发。
或许,我们可以从一门术数最广泛的适用场景,倒推出它最自然的运作方式。
子平法以四柱加大运加流年为核心,似乎在根本意义上就不想也不能“区隔”出一个主体的各个方面并对其加以评价。它真正的用法是区隔出一个时段,对这个时段的参差进行评价;至于在这段时间里,什么好,什么坏,这些东西是后来的。对它来说,所有方面的初始值都相差不大,协调就加分,不协调就减分。所以,大多数四柱命理师拿到八字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排出大运,然后验前事,最后对这几年的现状和未来几年的趋势加以分析。这些分析都是准的,但却是相对的,它的最高视点是被分析的这个主体本身,所以尤其擅长单个主体前后的比较。它是时间体系。
恒星黄道占星术以星体落点为核心,似乎在根本意义上就无法获得一种所谓“自然”的流年大运体系;因为它分析的是位置,时间是后来的。占星的一切大运系统都是人为制定的,似乎只在某些方面奇准无比;杂乱无章的各种系统正是其例证。而由于它在本命盘里把一切星体都固定下来了,它也没法像八字那样获得一种类似过运法的自然体系;过运在占星中并没有多重要,因为它是绝对的,对所有人都一样。占星术真正的用法是区隔出一个领域,对这个领域的绝对成就进行评价,它的视点是整个世界,所以尤其擅长不同主体之间的比较。这也是为什么占星师尤重庙旺,有时甚至根本不关心具体的流年,毕竟它只关心你的上限,而不关心你的起伏;大多数人来找占星师,也只是好奇自己能否成为“帝王将相”。它是空间体系。
时间是相对的,空间是绝对的。所以时间体系最自然的用法就是衡量一个主体的起伏变化,告诉他哪一年不如哪年,哪方面不如哪方面;这也正是八字的真正适用场景,大多数老百姓早就知道自己一辈子都没有希望实现阶级跃迁了(这在中国古代的某些朝代几乎是不可能的),他们好奇的是自己未来几年运气如何。而空间体系最自然的用法是进行一种绝对的判断,这也是为什么从希腊到罗马,从中世纪到文艺复兴,几乎所有占星师的著作中都有靠皇室恒星和入旺的发光体来判断命主在王国中地位的章节。反过来,用八字来判断一个人此生能否成就大事业是几乎不可能的,占星中杂乱无章的各种大运系统也只是隔靴搔痒,无法形成一种整体性的判断。
八字根本的作用是分析“这段时间”如何;其次,如果好,好在哪?如果坏,坏在哪?一上来就判断这个人这方面有多好,这不是八字该做的,而只是它的延伸用法。占星术最大的作用是看一个人的上限有多高,可利用的资源又有多少,哪些领域可以形成协同;其次,如果成功,何时?如果失败,何时?一上来就判断这个人这段时间过得如何,这不是占星学该做的,而只是它的拓展用法。
因为八字的本命盘中内置了时间的推进要素,而占星的大运系统无非只是将本命盘进行拆分。
究其根本,原因在于发明术数的人根据自己所处社会的价值观进行了要素架构上的取舍;或者相反,社会的价值观对术数的传承与发展进行了自然选择。不过真实的情况总是:二者同时起作用。
正如时间体系和空间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