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门
饭点时分,一个男人正在公交中颠簸,准确地说,是提前了两小时在公交中颠簸。他此行是为了赴一场约,对方是曾经的同学,同时也是他前女友。不断上扬的嘴角似乎是想使自己坚定,包场的电影一定能再次打动那个女人。而他所有的信心都来源于对双方关系的确信,每当他们坐在一起时,即使一言不发,但彼此都能够了然对方的心意,即使分手后他们之间从未提起那件真正重要的事。于是,在某种不可名状之孤独感的驱使下,他准备恢复与女人的关系,哪怕改变的仅仅只是一个身份。
下车后男人便一直静坐着等待女人,直到电影开场。
看电影,就像往常一样。直到电影高潮时,他们两个才终于默不作声地移动起了自己的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可一经触碰,男人却又突然收回了手。
之前,男人以为他至多是搞不懂面前的女人,但在此刻他却忽然搞不懂自己了,仿佛此时所能表达出来的每一个意蕴都会显得过于不合时宜,他沉默了许久,接着答应女人今晚一定给她一个准确的答复,女人对此表示理解。
于是,去街上乱逛的他想要重新弄清自己对于女人的复杂感情,但无论如何都捉摸不透,仿佛中午还无比明了的麻线到了傍晚便立刻成团。
天黑之前,他赶回了出租屋,靠坐在窗口,望着消失太阳的痕迹和刚刚现身的星星。
就在此时,他明白了,他不会给女人一个答复,哪怕是否定的答案,因为这个夜晚过于狭窄,无法同时容纳他们对于未来的理解。最狭窄的是他,因为当二人彼此需要却又相互排斥的形象再次出现,会立刻耗尽他的所有力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