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灵魂》卷三·章九
因为动物的灵魂是通过以下两种能力而被界定的:一种是做出区分的能力,这是感觉和理性的活动;一种是位移运动的能力。我们对感觉和理性已经做了足够的讨论,现在我们必须探究灵魂中是什么在引起运动,它究竟是灵魂的某个部分——无论这个部分是在空间量度上分离,还是在定义上分离——还是整个灵魂?如果它是灵魂的某个部分,它究竟是那些人们通常提到的、我们前面也说过的部分之外的某个特殊的部分,还是这些部分之中的某一个?
但是这里立即就会产生一个难题:我们是在何种意义上来言说灵魂的部分?以及有多少部分?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灵魂的部分好像是无限的,不仅仅如一些人所主张的那样,灵魂可以被分为理性部分、血气部分和欲望部分,或者另有人将其分为有理性部分与非理性部分。根据他们赖以进行区分这些部分的特征来看,我们显然还能找到其他一些部分,它们之间的差异远比这些更大;关于这些部分,我们刚刚论述过,就是为所有植物和动物所具有的营养能力;还有那既不能轻易地被归入到非理性部分亦不能轻易地被归人到理性部分的感觉能力。除此之外,还包括想象能力的灵魂部分,这一部分在本质上来说与所有其他的部分都不相同,它与其中哪个部分相同又与哪个部分不相同,这是一个相当棘手的难题;如果有人想要将灵魂划分成各个部分的话。除了这些部分之外,欲求能力无论是在定义上还是在能力上都与其他所有部分显得不同。将这个能力单独分割出来无疑是一种荒谬的做法,因为在灵魂的推算能力中有理性欲求——愿望,而在非理性的部分中有欲望和血气;如果我们承认灵魂有三个部分,那么在每个部分中就都会有欲求。
让我们现在言归正传:是什么令动物产生了空间位置的运动?因为生长和衰亡方面的运动为一切动物所有,看来它也要由一切动物都具有的东西来产生,也就是生殖的部分和营养的部分。关于呼与吸、睡与醒,稍后也必须予以讨论;因为对于这些也有很大的困难。
不过,关于空间位置的运动,我们必须探究的是,究竟是什么在动物那里产生了行进运动。显而易见的是,引起行进运动的不是营养的能力:因为运动总是为了某个目的,并且伴随着想象与欲求,那不在欲求某物或逃避某物的动物不会被推动;除非受到了某种外力的作用。否则的话,就连植物也会具有运动能力,也就会具有某个引起运动的器官部分。
同样,那也不是感觉的部分。因为很多动物都有感觉,但是它们终其一生都是静止的,也不能运动。这样的话,如果自然不会徒劳地做任何事情,也不会遗漏任何必要的东西(除了在那些残疾的或不完备的生物那里),而这些动物是完备的,也并非残疾(可以表明这一点的是:它们能够生殖,也有生命的成熟和衰朽),那么它们也就必须具有相应的作为位移运动的身体器官。
产生运动的也不是那能够进行推理的灵魂能力,也就是说,不是那个被人称作“理性”的部分;因为能够沉思的部分并不沉思那些实践的事物,也不会说要躲避什么、追求什么,但运动总是属于躲避某物或追求某物的生命体。但是,即使理性的部分在沉思这些事情的时候,它也并不立刻命令去躲避或追求;比如,它经常想到吓人的事或令人愉快的事,但是并不命令某事物感到恐惧,尽管心脏已经被推动了——而如果想到的是令人愉快的事情,那么身体的另外部分会被推动。
再者,即便理性发布命令,而实践理性也说应当躲避某物或应当欲求某物,我们也不会相应地做出行动,而是根据自己的欲望来行动,就像不自制的人所做的那样。普遍地来说,我们可以看到,拥有医术的人并不总在进行治疗;因为不是知识,而是另一些与之不同的东西使我们根据自己的知识来行动。甚至,亦不是欲求能力决定着位移运动,因为那自制者即使有欲求和欲望,也不会按照自己的欲求和欲望来行动,而是听从理性。